“吾论‘如何’”成长讲坛丨心守一方池塘,静待万朵花开
发布时间:2026-09-08 11:24 信息来源:先锋泰州 打印本页 关闭窗口

讲述者名片:赵群,男,45岁,籍贯江苏兴化,现任兴化市临城中心幼儿园党支部书记、园长,中小学高级教师。曾先后获评江苏省“青少年科技教育先进个人”,泰州市“优秀共产党员”“教学能手”,兴化市“优秀教育工作者”“管理标兵”“学科带头人”等荣誉称号。


1999年盛夏,我从高邮师范毕业,回到兴化水乡,一头扎进乡村教育的沃土。这一守,便是27年。

岗位在变,身份在变,孩子们眼睛里的渴望没变。

这些年,我在小学课堂上办过一张刊登孩子心声的小班报;不惑之年转身走进幼儿园,从零学起,把一所乡镇幼儿园办成泰州市课程游戏化建设基地。

到如今每天清晨,我仍站在园门口,等一声声“园长伯伯早”。

教育不是急于求成的灌溉,而是以爱为底色的陪伴——池塘因水而活,教育因爱而暖。

那么,如何用爱润泽每一颗乡村的种子?

我想,润心无声,花开有期。教育就像一方池塘,你只管引水、涵养、守望四季,时间到了,每一颗种子自然会发芽、拔节、开花。


图片


教育不是注满一桶水,而是暖热一颗心。

乡村的孩子最缺的,往往不是道理,而是一个肯坐下来、听他们把话说完的人。

刚站上讲台那天,我就暗暗对自己说:要当一个孩子们喜欢的老师。

可慢慢接触才发现,乡村孩子里,很多是跟着老人长大的。父母在外打工,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。

有些话没人说,想念也没处放,日子一久,他们便早早学会了把心事藏起来。他们渴求知识,可比起道理,更盼着有人陪、有人懂。

2004年,班上有个女孩叫小芳,父母到北方打工,家里只剩她和奶奶。课堂上,她总是低着头;课间,也独自坐在角落,像一只离群的鸟。

我没有急着问她的学习,而是每天放学后留她一会儿,不提成绩,从她喜欢的漫画,聊到家里养的小狗。慢慢地,她肯说话了,眼里也有了光。

那年秋天,她在习作《我最熟悉的人》里写奶奶:“奶奶的手像后院老槐树的树皮,给我梳头时,却轻得像一阵风掠过。”读到这里,我的眼眶热了。

我把这篇作文在班上念了,又贴进教室的作文园地。小芳站在座位上,头一回把腰挺得笔直。后来,这篇习作拿了全市作文大赛二等奖。

这件事让我懂得:真正的教育,是让每个孩子都相信,自己朴素的心声,也值得被认真对待。

受此启发,我创办了班报《小雨点》,专门刊登孩子们的日记和习作。新一期班报贴出来,孩子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找自己的名字,笑声几乎能把屋顶掀开。

几年下来,不少孩子从这里起步,在省市级征文比赛里获奖,几篇习作还登上了《七彩语文》等报刊。

其实,发表获奖都不是目的。我只想告诉孩子们:你说的话有人听,你写的字有人疼。

一桶水只能浇湿一片叶,一颗心才能暖热另一颗心。把每一次小小的成长都郑重接住,小小的教室便有了温度,教育这方池塘,便活了。


图片


成长,就是不断打碎自己、重新扎根。每向下深扎一寸,便多汲取一分养分。

2019年年初,一纸调令,把我从站了二十年的小学讲台,调到临城中心幼儿园。

接到通知那晚,我翻来覆去睡不着:小学课堂再熟悉不过,幼儿园的一切却都是新的。可静下来想,组织把园子交到我手上,是信任,更是一副沉甸甸的担子。

开学那天早上,我早早站在园门口迎接孩子。一个小女孩仰着脸问:“叔叔,你是新来的老师吗?”

看着她清澈的眼睛,我忽然释然:教育之根在爱,无论稚童还是少年,皆是待养之苗,初心是一样的。

真正投身幼教,才知隔行如隔山。第一次参加教研,听到“课程审议”“课程游戏化”,我一头雾水。

不服输的劲头上来了:啃完《3-6岁儿童学习与发展指南》,白天钻班观察请教,晚上整理笔记,周末参加省市培训。笔记本攒了厚厚一摞,“门外汉”的帽子总算摘掉了。

2019年春天,泰州市学前教育课程游戏化建设基地申报启动。对乡镇幼儿园来说,这是机遇,更是挑战。

有人劝我:“条件就摆在这儿,别折腾了。”可我心里憋着一股劲:乡村的孩子,同样值得优质的童年;乡村的教育,更要把根扎稳扎深。

我带着团队闷头做研究:周末外出观摩,回来研讨打磨,再请专家进园指导,方案一次次推翻重来。渐渐地我们明白:课程游戏化不是单纯地“玩”,而是把游戏融进一日生活,相信孩子、支持孩子,让他们在探索中长大。

功夫不负有心人。2020年初,基地成功挂牌。那天,老师们欢呼雀跃,我也红了眼眶——那不是一块牌子,是乡村孩子的童年被郑重对待的证明。

此后几年,我们改善条件、锤炼师资,幼儿园连年获评兴化市综合先进单位。

以爱为根、深植乡土,才能筑牢教育的塘基;根扎得越深,种子越能枝繁叶茂。


图片


教育最动人的风景,不在墙上的牌匾,而在孩子的笑脸上。守住一方池塘,就是守住一个个花开的季节。

常有人问我:半辈子守在乡村教育一线,不觉得枯燥吗?我总是想起水乡的春天:田埂上的草芽,池塘边的野花,都是不期而遇的惊喜。

而孩子们的成长,就是我眼里最动人的风景。

每天清晨,我都准时站在园门口迎接孩子。一声声“园长伯伯早”,一张张稚嫩的笑脸,是我一天里最温暖的时刻。

辰辰刚入园时,可不是这样。那时的他瘦瘦小小,总躲在奶奶身后,问什么都不吭声,送进教室就哭。奶奶急得直叹气:“这孩子,胆子太小了。”

从那以后,每天早晨我都特意在门口等他,蹲下来,跟他平视,笑着喊他的名字。他不理,我就明天再喊;他点头,我就夸他“今天真有精神”。

一个学期过去,他开始小声回应;一年过去,他远远看见我就挥手;三年里,他几乎每天第一个向我问好。

毕业那天,他忽然转身扑进我怀里,说:“园长伯伯,我会想你的。”阳光落在他脸上,也暖进我心里。

那一刻我懂得:所谓教育,不过是用日复一日的耐心等待,换一颗心灵的全然信任。

我常对老师们说:“我们的工作,就是用爱润泽心灵、用光点亮童年。”这些年,幼儿园拿了不少荣誉,可我心里最看重的,从来不是墙上的牌匾证书,而是孩子们的笑脸、家长们信任的目光。

27年前,背着行囊走进刘陆小学的青年,怀着一腔赤诚;27年后,还守在乡土大地上的我,初心没变过。岗位换了,身份换了,对孩子们的眷恋,却越扎越深。

每个孩子都是一颗种子,花期有早有晚。只要肯给温暖和耐心,他总会在自己的季节里开花。能陪他们走一程,是我的幸运,更是使命。

27年,是扎根沃土,也是守望生长;是润泽种子,也是被种子点亮。

以爱为泉、以爱为根、以爱为光,这方教育的池塘便永不干涸。每一颗乡村的种子,终会迎着光,绽放属于自己的精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