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“吾论‘如何’”成长讲坛丨技术走出实验室,担当落进生产线 | |
|
|
|
|
讲述者名片:戴建伟,男,33岁,籍贯江苏泰兴,现任江苏集萃表面工程技术研究所有限公司研发经理。曾先后荣获第十三届“创业江苏”科技创业大赛(第十四届中国创新创业大赛江苏赛区)新材料行业赛优秀团队、第十届“科创江苏”创新创业大赛新材料领域三等奖等。 学材料的人,大多有一种“工程师的执念”。 刚开始做科研时,觉得只要把技术做得足够好,剩下的事情就自然而然都会发生。 其实,科研不是一场孤守实验室的独行,而是一场以担当托举价值的征程。 数十版迭代的工艺参数,让我懂得扎实才是底气;封闭攻关的日夜打磨,让我明白协同才是桥梁;辗转市场的碰壁沉淀,让我看清需求才是方向。 技术做出来只是第一步,科研不能只盯着“我能做什么”,还要多问一句“别人到底需要什么”。 那么,如何让技术走出实验室,走进生产线? 我想,磨技术要沉,找需求要勤。不畏惧反复打磨的枯燥,不回避跨岗协同的繁琐,不惧怕市场对接的碰壁,把每一份技术责任稳稳扛住,让研究有根基,让收获有分量。 科研人的担当,首先要能坐得住冷板凳,把手里的技术磨得扎实过硬。 这些年,我一直在做新材料、表面工程和抗菌涂层技术研发,抗菌听起来并不陌生,但真正把一项抗菌技术做成稳定、低成本、可以批量应用的工艺,远没有想象中简单。 实验室里一块样品达标,不代表中试线能稳定复现;一类材料效果不错,换一种基材、换一个应用场景,性能就可能打折扣。 我们团队做的抗菌涂层技术,从实验室走向中试,再到适配终端产品,前前后后迭代了很多版本。 初期我们只盯着抗菌率指标,后来做得深入了,就要直面更具体的拷问:不同材质能不能适配?工艺窗口够不够宽?连续处理以后稳定不稳定?原有产品性能会不会受到影响? 科研的丰收,是技术真正落到产品上、经得起批量检验的那份踏实。 有时一个工艺参数微调1个单位,最终结果就会出现明显偏差;有时一套成熟的思路换到新的材料体系,就得从头摸索条件。 那时我才真正体会到,科研里最难的往往不是“想出一个办法”,而是把一个办法做稳定、做简单、做成别人也能重复的办法。这份把冷板凳坐热的坚持,就是科研人最朴素的担当。 技术首先要经得起自己这一关,数据不能凭运气、效果不能靠偶然,不能让实验室里的“差不多”,成为生产端的“行不通”。 后来,我们逐步搭建微生物测试评价平台,围绕玻璃、不锈钢、钛材、织物、滤材等不同材料做验证,也不断把技术往口杯、装饰材料、空调部件、地铁等场景延伸。 每一次延伸,都是一次重新出发;每一处落地,都是一分沉甸甸的丰收。 科研人的担当,不止于守好实验台,更要走到协作的关口,把分散的力量拧成向前的合力。 2025年10月,我到武汉国家数字化设计与制造创新中心进修,从专注技术研发转向科研项目过程管理,变化的不只是工作内容,更是看待科研的视角。 刚到岗不久,我就跟着团队去广州做项目集中申报,一行人在酒店封闭攻关整整一周,房间、会议桌、电脑屏幕,几乎就是全部的活动范围。 白天拆解技术路线、划分任务模块,晚上打磨申报材料、校验逻辑链条、补全支撑数据。 三餐简单对付,讨论随时展开,大到整体技术框架,小到一处表述、一个指标数值,都要反复推敲数轮。 有人深耕技术细节,有人统筹材料逻辑,有人对接外部资源,各司其职又紧密咬合。 科研的丰收,不只在实验台前的数据跳动,也在这些看不见的串联与打磨里。 以前我总以为,科研的主场只在实验室,仪器运转、样品测试、数据跳动才是科研该有的样子。 可那一周,我看到的是另一种科研——没有实验服,没有实验台,却同样是一群人抱着同一个技术目标,较真到分毫必较。 我开始慢慢理解,项目管理不是离技术远了,而是换一种方式把技术往前推。 一项成果能否真正落地,除了要有个人的单点突破,也缺不了不同岗位的人同向发力,把技术、资源与应用场景牢牢衔接。 从广州回来,我对工作少了一点纠结,以前习惯追问参数如何调整、结果为何偏差,如今要思考的更多是技术路线如何串联、团队如何协同、关键节点如何把控。 一群人在不同位置上,把同一个念想推到产线上、应用中,靠协同把断点连成链路。 科研人的担当,最终是跳出技术视角,把研究的落点锚定在真实的产业需求里。 过去一年里,我辗转于创新创业赛事、行业论坛与企业走访之间,有获奖的高光,也有项目申报折戟的失落;有初次相谈甚欢的热烈,也有对接中途停滞的遗憾。 从前容易把“结果”当成评判的标尺,如今回望那些没有落地的经历,反倒沉淀出最深刻的认知:别急着证明技术,先把真实问题看清楚。 曾有一次拜访企业,对方起初对我们的抗菌涂层很感兴趣,聊到一半却停住了,追问下去才知道,不是我们的技术指标不够好,而是现有工艺放到他们的生产线上,成本会高出预期一大截。 那一刻我才明白,一个技术方案不被接纳,无关对错,背后可能是成本不匹配、场景不适配,或是客户的真实痛点根本不在预设的方向上。 实验室里的成功,是一组漂亮的实验数据;产业里的成功,是某天走进现实,发现自己研发的技术正安静地发挥作用。 科研做到最后,其实越来越像是在回答一个个具体的问题:这个材料为什么会失效?这套工艺为什么难以量产?这个客户为什么不愿采纳?怎样在不牺牲核心性能的情况下再降成本? 什么是一项好技术?答案早已和几年前不同。它当然要科学可靠、经得起反复验证,但这远远不够。它还要可制造、可接受、可使用,最终解决一个真实存在的产业问题。 过去,我总想着把技术做到更好,现在则多了一层考量:让它真正有用。 在科研的视角里,创造出应用场景中的产品,比纸面的荣誉来得更加真实。 从坐热冷板凳把技术磨稳,到走进协作场把力量拧紧,再到俯身产业里把问题看清,科研人的成长,是把“做好技术”的执念,慢慢形成“让技术有用”的清醒,让技术真正落地于场景中。 |